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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杀妻案:许某某和来女士的一生
页面更新时间:2021-02-12 18:14

  上篇是在通报前几天开始写,在通报那天中午写完。通报出来时,我已经因为时差去睡觉,小伙伴帮我加上了前后两段红字发了出来,所以几乎和通报同时发布。这两天后台一直有人说通气会都开了,我为什么不继续写。因为,我不知道该写什么好。

  信息参考了警方通气会、《中国新闻周刊》、《杭州日报》、荔枝新闻、《三联生活周刊》、津云新闻近日的报道。

  许国利出生在浙江省诸暨安华镇球山村,家有兄弟三人。他的母亲在他4岁时去世,此后父亲一直未再婚。

  许国利初中毕业后没有考上高中。他于1983年(或1984年)去福建某部队当了三年舟桥兵,是负责架桥修路的工兵。村民说他身材高大,穿军装的样子很帅,在同龄女孩中间很吃香。

  自1987年开始,许国利先后在浙江省内外多地从事鱼粉(鱼肉磨成粉末的饲料)和养殖生意。应当是在这段时期,许国利租了来惠利父母位于杭州江干区章家坝(记者写的是章家堡,我认为是笔误)的一间门面房做小生意(也有报道说是用于存放屠宰后的鸭子)。

  来惠利是杭州本地人,家庭条件比许国利优越。她的父母反对他们在一起,两人不得不分手。

  此后,许国利和他的许多诸暨老乡一样,去上海郊区养鸭子挣钱。在上海时,他和第一任妻子官女士相恋、结婚,生了一个儿子。

  当年的许国利夫妇认识一对刘氏姐弟。姐姐刘女士是个事业成功的单亲妈妈。官女士后来独自去诸暨工作期间,还和刘女士成为了闺蜜。

  2002年的一个下午,刘女士和朋友逛完街回到家,发现读高一的16岁女儿躺在卫生间地板上,脖子被人割开,已经死亡。有目击者称,当天下午有个1米70多的男子走出她家。由于门窗没有损坏,女孩可能认识凶手才开的门。

  这起发生在诸暨的悬案如今在网上被人重新提起,甚至有传言许国利当年和刘女士有暧昧关系(这句话真实性未知)。如今这个案子正在重新调查,希望能水落石出。

  和许国利分手后,来惠利经人说媒,认识了家在三堡村的余先生。章家坝和三堡相距不过三公里,两人算是老乡,家庭条件相当。他们很快谈婚论嫁,来惠利也把户口迁到了三堡。

  余先生认为,在许国利闯入他们生活之前,夫妻感情很好,从没发生什么矛盾。他什么都让着妻子,并把家里所有钱交给妻子管理。当时来惠利在杭州一家同仁堂的店面工作,余先生做钣金工。再加上房子刚刚拆迁分到30万,日子本应该平静安稳。

  可惜许多年后,许国利通过一个共同认识的朋友,又联系上了已婚的来惠利。这个“可惜”不仅是对余先生和官女士而言,也对许和来而言。

  许国利为什么要再次联系来惠利?每个人有自己的理解。或许来惠利在少女时期对他一片深情,因为经济条件被父母拆散,让他很不甘心。或许出身更好的来惠利对于当年的许国利来说,像一个午后的美梦(如A之于朱晓东, 《冷血动物》上海冰柜藏尸案始末)。当他在去上海做生意赚了点小钱,就想让她看看现在不一样的自己。

  来惠利借钱给许国利开办自己的鸭子养殖场,后来索性抛下杭州的工作和女儿,去上海和许国利同居,一起经营养殖场。自然,许也没再还过钱。他一度在上海养了几千只鸭子,生意做得不错。

  两人的关系引起许国利妻子的不满。据官女士友人回忆,来惠利曾和官女士发生过冲突。有次官女士因为丈夫和来惠利交往一事大闹,许推搡了她,幸好当时在场的许弟弟出手制止。

  官女士已不可能挽回许国利的感情。许国利“掐了她的脖子,给她掐得半死不活”,并且威胁道,如果她再不同意离婚的话,“命都要没有的”。她被逼无奈只能同意。

  许和前妻没什么矛盾,他在离婚时变得暴力且穷凶极恶,仅仅是因为她阻碍了他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。而这一幕在2020年的来女士身上重演。

  在村民的评价中,官女士“漂亮”、“性格好”,许国利为什么如此坚决地选择来惠利?我想许国利知道,选择来惠利在物质上更为明智,尽管他可能对自己说这是爱。

  据许亲戚介绍,官女士同样家境贫寒。她几乎不能在事业上帮衬许国利。而来惠利不仅甘于付出,而且有能力在经济上帮助许国利实现自己的梦想——开一个自己的鸭子养殖场。再者,当时三堡已经有拆迁致富的例子,许国利肯定知道三堡户口的价值。

  许国利离婚后催促来惠利离婚。余先生不愿意,双方家人也都反对,但是来惠利是如此坚决,两次起诉离婚。

  余先生称,来惠利甚至拿她掌控的家庭财产威胁,如果余先生不答应离婚就花光钱并恶意贷款,让余先生背负债务。(这听上去很像是许国利的主意。)到了2007年,余先生同意离婚,88平米的房产以及女儿的抚养权都归余先生。

  终于,这两人用了大力气挣脱了各自的家庭,于2008年结婚。许国利再婚后,把户口跟随妻子迁到了三堡村,两人在同年又生了一个女儿。

  2010年,上海当地征用了他们的鸭棚地皮,据说许国利和来惠利因此获得了约100万的补偿款。

  2014年左右,三堡村终于拆迁了。我大体查了一下,对于农村户口,有房子的话是按地段面积补偿一笔钱,再按该房子内户口人数每人补偿55平米。许来名下有无房产,拿到多少钱不清楚,但一家三口按人头分到了一套55平米房子(案发地,来惠利名下),和一套110平米的房子(小女儿和许国利名下)。

  2015年到2017年间,许国利去老家诸暨市安华镇替刘先生(前面失去女儿的刘女士的弟弟)管理账目和采购。刘先生应当非常信任他,才会让他做这个职位。

  许国利喜欢炒股。他的一个亲戚说许早年就曾自学期货,做过几年期货经纪人。可惜许的眼光和运气都不佳。

  来惠利的表姐夫称,许国利当年从养殖场赚到的七八十万因为炒股全都赔光了。他那几年想给前妻盖房子,还得向朋友借5万。而据朋友说,在三四年前,这对夫妇曾因为许国利炒股赔钱一事吵到想要离婚。如果大家还有印象,从2015年年中开始发生了一次大股灾,接下来几年股市都处于熊市。

  2018年至2020年间,已经50岁出头的许国利在杭州一度没有固定收入。他以前也算是个搞养殖的老板,现在只能开开网约车。案发时,他在一家企业开工程车。他依然在炒股,只是一番折腾,回到了起点。他应当很不甘心,还想在股市中赚回来,但是来惠利不答应提供更多资金。

  2019年,那套110平米的房子即将交房,两人十几年的期盼终于实现,但矛盾这才真正开始显露。

  来惠利的大女儿对亲戚说,自己的后爸把钱都亏光,连新房子装修款都要贷款。这和许自己对媒体说的家里七位数存款矛盾。我倾向于认为,他的确亏了很多,但钱还是有的,只是都在妻子手上。她故意以让他出装修款的方式来杜绝他手上有闲钱炒股。

  来惠利表姐夫说,他听说2019年来惠利和许国利曾闹矛盾,原因是许国利想把另一套100多平米的房子给和前妻所生的大儿子做婚房。而许国利以及小女儿都说起半年前确实曾有过矛盾,原因不详。

  根据其他报道,那个儿子在台州定居工作(网上传是公务员),而非杭州。许真的会蠢到提出这样的要求?他是真的为了儿子的婚房,还是想把其中一个房子套出来用作炒股的资金呢?

  来惠利应当喜欢积攒财富、一切求稳、追求安全感的人。她把钱存银行里,自己去当保洁员挣日常开销。她喜欢许国利,只要他不炒股、顾好小家,就心满意足。但许国利或许不一样,他有野心,不甘于这样给人生收尾。

  许国利被捕后,说他和妻子的矛盾一是因为来惠利不愿拿钱给他炒股,二是因为装修分歧,可能也是实话。或许还有未发现的动机,譬如婚外情,欠下的外账等。

  许国利为何杀害妻子?大家评论他老实,说话直,待人客气,从未与邻里有过任何矛盾。其他特点还包括:

  1,内向:线,重情义:他母亲去世后,村里有个大婶帮忙照顾许家三兄弟,许国利称之为干妈,回来探望的次数比在村里的哥哥弟弟都多。

  3,大方:家里两套老房子分给了大哥和弟弟,他没异议。每次探望亲戚都会送钱和东西。

  据许国利弟媳说,许国利婚后很细心,会洗衣服、做饭、打扫卫生。而来惠利待人接物很得体,也操持家务,很贤惠。两人同时出现时,总是留给人“恩爱和谐”的感觉。

  生活中也有这样的人。他们比较要面子,平时人情往来出手都不低,有点穷大方。他们觉得自己很厉害,有野心,但能力却一般。他们对周围人总是不动声色地观察,总是一副自己什么都看透了的神情。

  当你和TA没有利益冲突时,TA可以把该尽的职责都尽了,客客气气而带着距离感。一旦你和TA之间的利益发生了冲突,他可能变得烦躁、冲动。

  许和来的感情从重逢开始,就一直处于对未来财富的期待中。当两个人都朝一个目标前进时,很容易在想象中美化终点的风景,忽略了生活中的种种分歧。而这个终点就是那套110平米的房子。按照当地三四万均价的房价,它应当也是他们家最大的财富。

  不久前,他们终于等到了那一天,可许国利却发现这个终点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。房子和财产依然控制在来惠利手上,而她依然要求他一起过那种储蓄、打工的日子。他和这个女人耗了十几年,盼到了财产,却失去了支配这些财产以及自己人生的自主权。他或许会问自己:你真的想这样过完一生?

  2020年初,一家三口回许国利老家探亲。来惠利对弟媳表达了对许国利的崇拜和喜爱,称他年轻时帅,她对眼下的生活很满足。应当是许国利暂时“妥协”了,不再提这事。但恰恰,当一个人突然压下自己的不满,突如其来地顺从你时,才是最可怕的,因为他可能已经有了其他“解决方案”。

  有人或许会问,他为什么不离婚?我想他应该知道离婚后分不到令他满意的财产。

  网上有人认为来女士想不开,如果在经济上让步,许国利就不会下手。我不认为来惠利的做法不对。这不是一个强盗在问她要钱还是要命。她只是站在自己的视角出发,维护自己的利益罢了。错的是许国利用谋杀去抢夺他想要的。

  来惠利自始至终都不了解许国利。她设想的生活是:我们家的钱存着给女儿,我和你平平淡淡过一生就好了。而他想的是:我当年正是为了不平平淡淡过一生,才选择了你。

  来惠利和许国利对于拆迁后的幸福各有想象,但最终谁都没有享受到期盼十几年的生活。

  有人认为许国利是如此冷静,在镜头前能如此表演说谎,手法如此厉害,肯定是老手,以前就杀过人、分过尸。我觉得仅从这几点,没法判断。有些老手照样漏洞百出,有些新手可以做的滴水不漏,这和凶手本身的性格、动手能力、准备时间和运气有关。黄静雯同样杀人、分尸,抛尸,表演比许国利更精湛,但这不代表她以前做过案。

  如果许国利是经过长时间预谋,他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是有预期的:警方一遍遍的盘问,大女儿的质疑,记者的采访……但他或许怎么都没想到,自己会上那么多次热搜。他的内心可能很不平:都是失踪案,凭啥我的这么受关注?

  这件事引起关注有一个好处是,它让许多相似失踪案进入网友的视线。我们后台就收到了一些网友讲述自己的经历。我们根据一个网友的口述,整理了一个母亲在两年前失踪的故事,放在次条。